莹渊

日磕西皮五千字,不辞长做冷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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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墙头:神海

【包策24h】窗外有闲竹(现代AU,G,一发完)

*包策群24H活动文

*西皮:包策+并没明说的猫鼠

*字数:9014


窗外有闲竹

 

快到地方了,却被猝不及防的大雨浇得透心凉,白玉堂抬头看了眼在路灯映照下阴沉沉的天色,感觉到这场大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最终在内裤也被淋湿之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车站旁唯一还亮着灯的店铺里。他甚至没看清这是家卖什么的店铺,进门后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才来得及四处打量。

 

这是一家书店。已经过了八点钟,又加上这场大雨,这里并没有多少顾客,但灯光明亮而且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能嗅到下雨时的潮气混着新印油墨的淡香味。隔着书架能看到收银台后面有个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在他进门时甚至没抬头朝这边看一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白玉堂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而更让他感到尴尬的是门口离他不远的地方竟然坐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扎了一对麻花辫,手里还抱着本书,此刻正睁着大而亮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白玉堂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然而对上这双眼睛也禁不住脸上带了点羞赧,嘀咕了一句“不好意思”。

 

尽管如此,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人却仍然没抬头看过来,小姑娘也对他失去了兴趣,重新把脸埋回书里,嘴里反复念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玉堂长舒了一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同样湿漉漉的手机,甩了几下水又扯出贴身衣服使劲擦了擦,这才赶紧给展昭打了个电话。

 

“喂,你到了吗?雨下得太大了,我先在车站旁边一家书店里躲一躲——名字我不知道,就是离站牌最多十米那家,你到了直接过来找我吧。”

 

电话那端展昭似乎疑惑地“嗯?”了一声,但很快说了声好就挂断了。

 

白玉堂收起手机,盯着顺着衣角连缀落在自己鞋边的水珠。他什么也不敢碰,生怕自己把人家书弄湿了被店老板追着要钱,只好倚在门口百无聊赖玩着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小游戏,还要随时担忧手机电量耗尽联系不上展昭,等了快五分钟终于看到有个人撑着伞从雨中匆匆而来,几步跨上书店的台阶。白玉堂欣喜地迎上去,却在看到伞下那件有点艳俗的格子大衣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无论展昭这个人有多少缺点,穿衣品味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他正疑惑这么大的雨竟然还有顾客上门,却听到身旁小姑娘一声黄鹂般清脆的欢呼声。

 

“妈妈!”小姑娘抱着书本从板凳上跳起来,扑进把伞放在门外台阶上才进来的中年妇女怀里。一脸疲惫的女人笑着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发,然后对着店里喊了一声:

 

“抱歉我加班到现在才过来,今天也麻烦您照顾丫丫了。”

 

“没什么。”坐在收银台后面雕像一般的男人终于回答了,声音冷淡得仿佛春季开河后融化的冰水,而且从白玉堂的角度看过去那人也没站起身,但小姑娘和她的妈妈却仍然无比热情地和他告别。

 

“竹子哥哥,明天再见!”

 

小女孩越过层层叠叠的书架朝店内挥手,花朵一样的笑颜消失在大雨中,书店里只剩下白玉堂一个顾客,但那书店老板却继续自顾自低下头。白玉堂感觉有点怪,就好像他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被彻彻底底无视了,又觉得这个老板实在没有生意头脑,有客人来都不知道招呼一下。就这么胡思乱想之间他觉得肩膀上被拍了一下,猛地回头才看到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旁了,从头到脚没有一滴水,干爽得让人好想揍他一顿。

 

“你真是属猫的啊,”白玉堂推了他一把,“鬼鬼祟祟地吓谁呢?”

 

“嘘。”展昭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然后绕过他走向书店内部。就在白玉堂今天第二次被人彻底无视,准备开始恼火时,他有些惊讶地看到展昭竟然径直走到收银台旁边,朝桌子后面那人语气亲切、甚至带着点恭敬地说了声:

 

“公孙先生。”

 

收银台后面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让白玉堂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样子:是一张乍一看有些平淡无奇的脸,但那藏在金边眼镜后斧砍刀劈般的眉眼却让人想要伫足凝视。男人的气质是毋庸置疑的冷,如果配上刚才的声音会让白玉堂有打哆嗦的冲动,但此刻他抬头看向展昭的眼神却又含着让人无法用几个字眼简单形容的暖意。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把那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只是朝着展昭轻轻颔首。

 

展昭也没说什么,同样点头致意后就转身朝外走,在门口拽着看发呆的白玉堂冲进大雨中。两个人撑着一把伞等在车站下面,展昭的脸在来往车灯的映照下明暗不定,却又棱角分明,白玉堂过了好几分钟才问出声:

 

“刚才那个人是谁?”

 

展昭朝他侧过头,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浓重的阴影,眼睛却极亮:“刑侦一队的公孙策,听说过吗?”

 

“公孙策……等等,那个人称‘师爷’的公孙策?”白玉堂的有些瞠目结舌,猛然回头看向那间在风雨如晦中映出淡淡暖光的书店,“是这个人?”

 

展昭叹了口气,点点头。

 

白玉堂看着书店招牌上不知何人书写,却风骨劲瘦的“有闲竹书店”这五个字,不知为何也跟着叹了口气。

 

***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玉堂知道自己在穷追不舍,而且展昭十有八九已经很烦了,正处在崩溃或者爆发的边缘,但他的好奇心很显然大得足以害死老鼠。终于,在两杯啤酒以及他三十多次追问之后,展昭放下了自己的空杯子,抹了抹嘴。

 

“公孙策,本市刑侦一队前副队长,为人冷静自持又思维缜密,和前队长一起破了许多大案要案,名声极大,甚至被几个黑帮团伙送了‘师爷’这么个外号——”

 

“打住打住。”白玉堂也放下杯子,“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三年前突然退伍转业了,当时我大哥还亲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吃饭庆祝来着。但我问你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成了一家书店老板?这人生转折也太大了吧?”

 

“这些我其实不该告诉你,鉴于你有前科。”展昭说得一板一眼,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别给小爷玩这套。前科是什么意思知道吗?之前犯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再说了,你这个人民公仆不也正和我一起喝酒吗?别废话了,快说快说。”

 

“其实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展昭眼底的笑意突然烟消云散,看着他的表情白玉堂甚至不由自主稍微坐直了身体,“三年前我们负责一起绑架案,在解救人质的时候出了一点差错发生了枪战,当时带队的就是公孙先生——公孙副队长,不过我们叫他‘先生’叫习惯了——在交火中他左腿中弹,虽然万幸没有打中大动脉,但子弹却导致肌肉萎缩坏死。你知道豪斯医生吧?和他一样的。”

 

“豪斯……医生?”

 

“多看点美剧吧你,别每天抱着手机看什么龙傲天了。”

 

“屁,小爷什么时候看网文了——总之死猫你不要打岔,然后呢?”

 

“后来公孙先生因为行动不便,提出退伍。上面的意思是觉得他是个刑侦天才,就这么退伍太可惜了,可以留下来搞行政工作,但公孙先生执意退伍离开了大队,还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再出现就是这里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书店,但公孙先生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这是我在他手下那几年得出的结论。”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怕的人。”白玉堂表情微妙看了展昭一眼,但对方只是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眼神缥缈似乎在回忆旧日时光,“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前副队长还有前队长,意思是你们队长也走了呗?那个包、包拯?”

 

展昭点点头。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不会书店旁边那家奶茶店是他开的吧?”

 

***

 

白玉堂发现自己其实经常经过这家书店,因为这里正好是他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之前从没注意过这家毫不起眼的书店,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家店的主人是曾经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师爷,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忍不住好奇心一次又一次推门走进这里,试图从收银台后面那个表情严肃冷凝如冰的男人身上读出些什么。

 

来得次数多了,他逐渐发现了很多东西:像是公孙策的确行动不便,收银台的桌子后面有一根木头做的、看起来非常结实的拐杖,他走路的时候必须要靠这根拐杖才能支撑无力的左腿;丫丫是街角那家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单亲家庭的妈妈工作很忙,周一到周五放学后她就在这里待到八点钟左右妈妈来接她,公孙策专门在门口的角落放了小板凳和一个饼干盒,盒子里有各式各样的饼干糖果,白玉堂和丫丫混熟之后还吃过几块;也许托了地理位置的福,书店的生意非常好,每天下午放学都有一大堆小朋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呼啦啦冲进来围在漫画区前面,但没人敢在这家书店里大声喧哗或者随便打闹;书店虽然看着小,但里面空间其实很大,绕过书架后面有一块专门让人阅读或者谈天的休息区,有着无比柔软的皮革椅子和懒人沙发,而且竟然和隔壁奶茶店打通了一个窗口,想喝什么的话可以从这里直接点。

 

白玉堂有点开始相信自己那个“刑侦一队的前队长和前副队长退休后合伙开奶茶店和书店”的妄想了。

 

在白玉堂第十五次走进这家书店,抓起一本网文出版书蹲在地上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蹲麻的双脚旁边多了一根拐杖,战战兢兢抬头看时公孙策的金边眼镜似乎闪过一道冷冷的寒光。

 

“你,”公孙策颇有日漫风格居高临下开口了,白玉堂几乎能看到他身后黑压压的背景排线,“似乎很闲?”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来这里蹭书看的这本书我会买下来的我买了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师爷别揍我!!!——”求生欲使他口不择言。

 

头顶半晌没声音,过了好一会公孙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憋笑?然而当白玉堂再次抬头看时,他头顶上仍然是那个一脸冷淡的公孙策。

 

“我的意思是,我腿脚不便,不方便整理有些放在高处的书,我看你经常来这里看书很闲的样子,就想问你有没有赚点零花钱的打算?”

 

就这样,白玉堂发现自己成了师爷手下的一员小兵,每天五点下班后都来这里帮忙干活到八点,打扫卫生整理书架再逗丫丫背古诗,一个月净赚一千五百块人民币,顺便还能把书店里卖不出去的网文书带回家看。

 

***

 

白玉堂在有闲竹书店工作了整整三个月,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那个在他曾经的圈子里单凭名字就已经是禁忌,甚至提到一句就会被追捕至天涯海角,神一般的存在。如果公孙策退休让他的大哥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那白玉堂还清楚记得这位退休的消息传来的那天,隔壁圈子有位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正常的头儿直接醉倒在酒桌上,据说当晚被抬回女友那里后还差点失手把对方掐死——兴奋过头了。

 

白玉堂当年只是个小喽啰,并没有跟着大哥见识敌方大将的资格,当然据老资格的说这个人比公孙策要神秘多了,从来不带队出勤,负责抓捕工作的都是副队长,大概也是怕被打击报复,总之被保护得非常好。所以白玉堂万万没想到这位自己想象中身高八尺胸毛四寸的猛男竟然会是、会是——

 

好吧,身高的确八尺,奇高无比,然而这个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手脚仿佛肌无力一靠近公孙策就往他身上抱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白玉堂手捏扫把,刚从仓库转出来就看见眼前此景,正准备冲上去抽飞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就看见自家老板已经眼疾手快从桌子上抄起电子计算器猛地朝对方脸上抽了过去。半秒后一阵“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声中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白玉堂默默退回了仓库了,坐在纸箱上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游,直到自己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才小心翼翼地朝外面探出头。

 

书店里安静极了,公孙策照旧冷淡地坐在桌子后面,眼镜框下的双眼非常恐怖,而白玉堂的求生欲让自己在和他对视前就转移目光了。片刻后他咳嗽了一声,小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公孙策缓缓抬头和他对视五秒,面无表情地回答:“卖保险的。”

 

屁啊谁会信啊!

 

***

 

第二次与这人见面,白玉堂才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倒不是说公孙策这次有多热情与他分享私生活,而是他恰巧去了后面洗手间留白玉堂一个人看店,而这短短三分钟店里就多冒出了一个人,长手长脚,满脸笑容,看到收银台后面的白玉堂就扑了过来,和他一个劲握手。

 

“你好你好,你就是白玉堂是吧?”

 

白玉堂还没从“诶我家老板竟然向别人介绍过我”的惊诧中回过神来,那人又补了一句:“没想到陷空的人会来这里打工啊,你就是当年那个锦毛鼠是吧?我还看过你的资料呢,你当时染了一头白毛挺好看的啊,怎么现在不染了?”

 

什么白毛啊那是奶奶灰!然而这句吐槽被白玉堂憋在心里愣是没出来,因为他也算是聪明人,从这人几句话里就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份。这一推算不要紧,只不过推算的结果惊得他猛地站起身抽回手捂在胸前,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是包包包包包拯?!”

 

“正是。”包拯眯眼一笑,露出十六颗大白牙,“先生向你介绍过我吗?”

 

“别太自作多情了。”身后冷淡的声音让两个人一起转头看过去,公孙策拄着拐杖站在后面表情阴暗,白玉堂自觉让出收银台后面的位置,然而包拯却很显然没被他这番举动吓到,又牛皮糖一样啪地一声贴了过去,两只胳膊紧紧抱着公孙策空闲的那只。

 

“哎呀,先生!”白玉堂目瞪口呆看着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前刑侦一队大队长用女友撒娇般腻不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晃着公孙策的胳膊:“你就不能今天稍微早点关店,和我一起吃顿饭嘛?咱俩都多久没一起吃晚饭了?”

 

“那能怪谁?”公孙策金边眼镜下甩来两道寒光,能让白玉堂打寒战那种,包拯却笑嘻嘻尽数接下,不依不饶晃着公孙策的胳膊:“当然怪我,全是我的错,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你就饶了我吧先生——哪怕不原谅我,陪我吃顿饭总可以吧?”

 

包拯带着笑的尾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公孙策却许久都没开口,只是站在那里侧头凝视着对方,眼神几乎要透过镜片在包拯脸上穿出两个洞。在那样锐利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好脾气宛如包拯都渐渐收了笑容,白玉堂看着他仿佛失去太阳的向日葵一般慢慢垂下脑袋收起手,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撤开手挺起脊背的包拯仿佛瞬间高了几厘米,和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男人浑然不同了,他的脸上带着种淡然却无奈的笑容,却远比公孙策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更让白玉堂无法直视,甚至转头避了过去。空荡荡的书店里他只能听到包拯这样轻声说: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公孙策,我就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就算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会纠缠你一辈子。”

 

***

 

“喂喂喂臭猫!这俩人究竟怎么回事啊气氛超怪的!你看我的鸡皮疙瘩现在还没退呢。”

 

这晚恰巧是白玉堂和展昭的啤酒之夜,然而听了这个问题展昭只是淡淡拍开白玉堂怼到他脸上的胳膊:“你就好好干活攒钱买房吧,别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我好奇啊!”白玉堂抱着啤酒杯整个人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展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直接被逗笑了。

 

“究竟你属猫还是我属猫啊。”额头上被狠狠戳了一下,“我不是叫你看《豪斯医生》吗?”

 

“我干嘛要看外国人拍的电视剧?而且我看了,但第一集就一堆人从那里讲讲讲,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再说了这个和他们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是说了公孙先生的腿和豪斯医生的一样吗?我说的不只是病情,其实原因也很接近。当时先生做手术的时候出了状况,医生给了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全面截肢,要么选择成功率更低的手术方案,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术后彻底痊愈。”

 

“看样子是选了后面那种?怎么,包拯给选的?”

 

“是。”展昭点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根本联系不上先生的家人,队长就替昏迷中的先生做了选择——有希望痊愈的那种。当时队长还安慰我们说什么先生一身正气鬼神莫近,一个小小的手术肯定没什么,但手术最后却失败了,先生虽然保住了一条腿却也没能痊愈,而是终身残疾。”

 

“然后两个人就吵架分手了——诶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白玉堂看了太多网文的大脑细胞此时得出了一个非常要命的结论,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脱环了,但展昭只是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队长和先生是警校的同学,据说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当然这在他们退伍前没人知道,我们哪怕看出来也都瞒着不说。不过你说的没错,俩人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具体情况我们不知道,但先生出院后就申请退伍了,队长一个月后也申请退伍,上面当然不愿意,他就转而申请去美国留学镀金,领导拗不过他放他去了,他一直待到现在才回来,也不知道现在上面什么安排。不过我是觉得没有先生,队长肯定不愿一个人回来给我们当队长了。”

 

白玉堂听完展昭这一段对他而言无比长的描述,隔了几秒蹦出这么几个字:“这么偶像剧啊。”

 

展昭喷笑,还好嘴里已经没啤酒了:“谁说不是呢。反正这两个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家都知道他俩肯定会重归于好,队里在他们手下干过活而且知道队长回来的现在都赌他俩多久才能重新在一起呢。”

 

“你呢?你赌了吗?下注了多久啊?”

 

展昭突然朝白玉堂绽开一抹在他带着点醉意的眼睛里风华绝代的微笑:“以后书店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都说给兄弟听听啊?”

 

***

 

半月后正是周四,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还好公孙策从不吝惜暖气费,书店里面仍然春意盎然。白玉堂一进门就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脱掉大衣和围巾,和公孙策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忙走进仓库整理昨天新进的一批货。过了半个多小时,专属于小孩子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期间还伴随着丫丫清脆的问好声。

 

白玉堂在仓库里一忙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等再次出门时都快八点了,书店外天早就黑了下来,店里一如既往只剩下丫丫托腮坐在小板凳上,与家庭作业费劲。白玉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想去休息区敲敲窗户买杯奶茶,却看到收银台后公孙策仿佛过电一般刷地坐直了身体,表情无比严肃。

 

“怎么了?”白玉堂不由自主开口问,却被公孙策一个严厉的眼神瞪到噤声,但他安静下来的瞬间也立刻听到了让公孙策警觉的声音——店外正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恰好在店门外的那条街。白玉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公孙策已经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朝丫丫厉声喊道:

 

“丫丫,过来——”

 

然而他这句话尾音未落,门口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半扇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碎。虽然离得很远,但白玉堂仍然不自主抬手挡住脸,当他放下手时一声惊呼从他的嘴中溜了出去,因为店门口赫然出现一名面目凶狠的中年男人,脸上手上因为碎玻璃渣满是血痕,右手提着一把闪闪发亮的菜刀,而那菜刀正好架在满脸惊恐的丫丫的脖子上。白玉堂一时间只觉得血气上涌,想要冲过去夺刀救人,但那个中年男人手里明晃晃的钢刀却警告他不能轻举妄动。

 

店外警笛雷鸣,书店内的气氛却仿佛凝固一般,甚至没有人敢喘粗气。白玉堂手脚冰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双眼不由自主望向公孙策的方向。公孙策仍然站在收银台后面,看起来也没换过姿势,但他脸上却是种白玉堂从没见过的表情,冷硬仿佛在冰天雪地里冻过的钢铁,随时随地都会化成利刃刺向敌人。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有丫丫在低声啜泣,两个大男人的无动于衷仿佛助涨了绑匪的自信心,他拖着丫丫朝收银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先命令白玉堂双手抱头朝墙蹲下身,然后又让公孙策把机器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公孙策听了这话先朝白玉堂投来一个让他照做的眼神,然后默不作声打开收银机,手脚利落很快就掏空了收银机,甚至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把所有的钱都放进信封里再递给那个人。从余光里白玉堂能看到公孙策递出钱的手腕上青筋暴起,他正担忧公孙策的行动也许会伤到丫丫,却听到公孙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兄弟,放我闺女走吧。”白玉堂从来没听过公孙策这样慌张失措的声音,“你、你千万别伤害她,她是我的命根子啊!”

 

“闭嘴!”中年绑匪怒喝一声,丫丫被吓得甚至忘记哭了。白玉堂看到公孙策给了丫丫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从收银台后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大兄弟,求求你放了我闺女吧,她还不到十岁啊经历不起这个,你放了她,换我也一样。”

 

“放屁,你当老子傻啊?”

 

公孙策突然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绑匪立马拖着丫丫向后撤,但公孙策一步没迈完就桌子旁边磕了一下,半扶着桌沿站起身才接着恳求道:“你看看我这个不中用的,年纪轻轻就把腿糟践成这个样子了,不能跑不能走的,不是比小姑娘更好吗?我闺女才八岁,我老婆跟野男人跑了之后我亲手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她要有个什么事我真的活不成了啊。大兄弟,我求求你了——”

 

说真的,要不是情况如此危机,白玉堂真的要看呆了,他从来不知道公孙策竟然是个这么好的演员,把一个单身父亲演得声泪俱下,活灵活现,绑匪都被他这一连串表演弄懵了。

 

“你——你——真的瘸了?”

 

“是啊,大兄弟,你就让我换了我闺女吧!她还是个孩子啊。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伤害了她,万一最后再被抓住,无论你之前罚的什么罪,你伤害了孩子可就不得了了,原本十年变二十年,二十年变无期啊。你要是抓我当人质,伤了残了的就说是误伤,啥事没有的。”

 

如果前面眼泪是铺垫,那么这段话显然戳中了歹徒的心思:“那你,你也双手抱头蹲下,我先放你女儿先出去。但你要是敢动一下——”

 

“不敢不敢,我蹲下,我蹲下。丫丫,你别管爸爸,先跑出去,爸爸一会就出去找你,带你买冰激凌吃。”边说着公孙策边抱头缓缓蹲下身,消失在白玉堂的视线范围内,而这个时候白玉堂也被绑匪点名了:“你,那个墙边上的,你把这个丫头带出去。”显然绑匪认为两个大男人比较危险,准备只留公孙策一个瘸腿的好控制。虽然很担心自家老板,但丫丫的安危是排在第一位的,白玉堂从墙角边站起身,在绑匪放开丫丫的瞬间跑过去,抱起丫丫就往门外冲。

 

然而,他甚至还没冲出碎掉的玻璃门就听到身后一声伴随着痛呼的巨响,然后又传来几声听着就让人隐隐作痛的风声。虽然无比焦急五内俱焚,但白玉堂还是没敢回头,抱着丫丫先跑出了书店外。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围满的警车,刺眼的红蓝光束晃得他眼睛痛,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丫丫已经在他怀里哭喊着叫妈妈,随即在一片惊呼中有个人影狠狠推开他,冲进书店里。

 

怀里的小姑娘被人接了过去,白玉堂揉了揉眼睛,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是展昭如释重负的脸。白玉堂顾不上抹去额角因肾上腺激素而泛起的冷汗,转身就要再重回店里,被展昭一把拦住。

 

“喂,放开我,公孙策还和那个人在里面呢!”

 

“白玉堂,你先冷静一下。歹徒已经被制服了。”展昭的手在白玉堂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白玉堂顾不上这个平日里会让他炸毛的动作,连忙问道:“制服了?怎么回事?”

 

“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一进去就汇报说歹徒已经被制服了,所以当然是公孙先生出手咯。我猜这个人大概不知道先生是曾经局里的格斗冠军外加谈判专家吧。”

 

“啊,对啊,我在想什么,那可是师爷啊。”白玉堂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然后瘫软在展昭的肩膀上:“臭猫,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怎么,陷空的白五爷也有害怕的时候啊?”看来事情真的解决了,展昭竟然难得开起了玩笑,边说边伸手揽住白玉堂的肩膀。

 

“喂喂,我们陷空只是个保镖团伙,而且你觉得我大哥会让我干什么特别危险的活吗?我干的活都是让人拉出去装逼充数的好吗?”说到这里白玉堂顿了一会,然后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们先生差点出事,你都不进去慰问一下吗?”

 

“暂时不。”展昭和白玉堂肩并肩站在书店门口,一起注视刚才的绑匪被人半架半拖出来送上警车,“给那两个人点私人空间。”

 

“嗯?哪两个人?”

 

展昭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却拽着白玉堂往自己的方向跨了一步,而站到这个位置的白玉堂终于透过破碎的玻璃门看到书架后面那两个脑袋:一个比另一个高了不少,不过此刻这两个脑袋正不怎么水平地紧紧贴在一起,虽然关键部位完全被书架挡住了,但他能清楚看到公孙策的眼镜被摘掉了,而两个人都闭着眼睛。

 

“我的妈诶。”白玉堂打了个哆嗦,朝展昭抬起胳膊:“你看我鸡皮疙瘩。”

 

展昭笑而不语,脸上露出一副半是怀念半是欣慰的表情,半晌后却突然啊了一声:

 

“糟糕,忘记下注了。”


-END-


忘记这个现代AU的脑洞哪里来的了,不过写完还是挺开心的。欧美圈写手果然更适合写现代向啊真的一会会就写完了。剧情是私设,具体怎么回事就不细讲了大家可以随便脑补,以及原本有设定包拯回国后就在大学当讲师了,不过文里似乎没用上这点。

以及,借此机会说一下,因为三次元繁忙+频频爬墙,以后大概不会再写包策文了,之前说好的公孙先生其事之二以及新推理也都胎死腹中,真的非常抱歉,不过能借这次活动的机会写这样一篇文和大家道别,也挺无憾的。总之,有缘再见面啦(总感觉第二季开播的话一定会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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